用户登录投稿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日本华文女作家协会举办《郁达夫在名古屋》文学讲座
来源:竞技宝1 |   2021年06月09日20:31

日本华文女作家协会自2020年11月起至2021年4月共举办了四次日本文学系列讲座,6月5日,该系列讲座举办第五讲《郁达夫在名古屋——青春的骚动》,日本华文女作家协会副会长赵晴代表主办方介绍主讲人高文军和许子东、林祁以及郁达夫后人郁峻峰等嘉宾,讲座由蔡毅主持。今年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两大文学团体“文学研究会”和“创造社”诞生一百周年,及郁达夫成名作《沉沦》问世一百周年,1200多名学者、文学爱好者人线上云集聆听讲座。

主讲高文军从几方面论述了郁达夫生平及其创作。在第一部分“走进《沉沦》”中高文军展示了在《沉沦》“中继地”——名古屋获得的大量第一手历史资料,对应小说主人公足迹,配以当年的老照片,再现历史氛围的同时追踪探索人物精神变化的轨迹。而在第二部分“走近郁达夫”中,高文军从“性苦闷”这一关键词,说明在当时日本新旧交替的社会环境下,郁达夫的率性反映了他人格之“真”。

在“诗心骚动”中,高文军重点介绍郁达夫在名古屋期间的旧体诗创作,通过田野工作获得的图片展示郁诗之美。她从三个方面论述郁达夫在名古屋期间的旧体诗创作:数量多——占其一生创作旧体诗总数的五分之二; 题材丰富——包括了风物山川、日本民俗、民情及自己的身世感慨、家国之忧; 概括当时文人对这些诗的高度评价,高文军认为,“在百年之前没有汽车、交通远不如今日之便利的时代,如郁达夫那般遍游日本名川大山,且又留下如许佳作诗篇者,若非独一无二,亦为凤毛麟角”。她还在“异域知音”中介绍评价了郁达夫与日本文化人服部担风的诗歌唱和与友情。最后,高文军以“两座碑”作结:名古屋大学内的“郁达夫文学碑(沉沦)”,和名古屋附近弥富地区文学爱好者组织为郁达夫建立的“汉诗碑”,小说与旧体诗,恰足以涵盖郁达夫与名古屋有关的文学活动。许子东从邂逅郁达夫一位旧日友人讲起。1989年夏天,许子东在欧洲曾因偶然的机缘陪伴著名画家刘海粟。当他谈起自己在研究郁达夫时,当时已经94岁高龄的刘海粟眼前一亮。他告诉许子东,自己当年是郁达夫的至交,亲近到可以指点郁达夫家庭问题。在刘海粟眼中,郁达夫的文学成就是诗歌最佳,其次小说、散文。

在讲评高文军主讲内容时,许子东表示,期待她接下来写一本关于郁达夫在名古屋创作旧体诗歌的研究专著,展开论述创作时间、背景、地点等背后的故事。许子东还介绍了海内外近年关于《沉沦》的最新研究成果,比如李欧梵探讨《南迁》里的对歌德“迷娘曲”的翻译,以及年轻学者讨论《沉沦》中夹带外文医学术语以表现现代性疾病隐喻等等。

郁达夫的长孙郁峻峰介绍了郁达夫当年未发表的最完整的小说《两夜巢》(已收入浙江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郁达夫全集》)。他从创作时间、内容、人物等诸方面,论证了该小说与名古屋的关系,认为小说的取材来源于名古屋,包括事件、人物等。郁峻峰还叙述了在特殊年代保存写有该小说原稿的日记本的曲折过程。当年,好心的居委会大妈暗中通风报信,大人们冒着风险,把日记书信等藏到厨房的烟囱道里,才使得日记本得以幸运保存。

日华女作家协会副会长、厦门大学教授林祁对讲座做了点评。

她用一个“郁”字来概括郁达夫:郁闷、忧郁、沉郁及郁达夫。我们可以在鲁迅的作品里读出“狂”(狂人日记),在郭沫若的诗歌里读出“狂”(我要把宇宙吞了),而在郁达夫那里却读到“青春的骚动”,甚至是“性苦闷”。“郁”显然不同于“狂飙突进”的时代风格,但一个时代并非只有一种色调。

林祁认为,高文军关注名古屋时期的郁达夫至少有两点意义:第一,在时间上,郁达夫在名古屋正值青春期,这种“郁”对一个人及其文学都具有意义。从高文军搜集的郁达夫在名古屋的史料中,我们得以窥探到其“青年忧郁病”与文学的关系;第二,在空间上,名古屋相对于东京为“边缘”,边缘的风景独好。

同时,林祁认为郁峻峰的讲述“是近代以来中日文学关系研究的珍贵资料”。

日本华文女作家协会副会长弥生曾在日本学者伊藤虎丸的指导下学习研究郁达夫,并写了《郁达夫小说中的诗》的日语论文。她提到,许子东与伊藤虎丸曾就郁达夫展开交流,1988年受伊藤虎丸的邀请到日本访问,在东京大学举办的“中国三十年代文学研究会”还做过有关郁达夫研究的讲演。上海师范大学教授杨剑龙曾发表论文《郁达夫个性心理机制及其小说的感伤基调》。他提出请主讲人高文军解释“郁达夫的青春叙事跟日本民俗文化之间的关系”。“因为我们常常用中国人的眼光,尤其儒家文化的眼光来看,郁达夫小说就成为一种‘背叛’。站在日本人文和民族文化角度来看,可能会看得更清楚。”

高文军回应道,田汉曾经这样说过,很多人都是伪善者,但郁达夫不是伪善,而是”伪恶”。但她自己认为,日本民俗和社会风气对郁达夫的影响很大,在新旧变动的动荡时期他心里不觉得有些事是恶事。

交流时有观众提问,郁达夫作品中的唯美颓废与西方世纪末作家作品中的唯美颓废有何不同?对此,许子东表示,在自己创作的《郁达夫新论》中,有一篇文章关于“郁达夫与外国文学”郁达夫在法国作家卢梭那里学到了人道主义,在德国文学中获取一种感伤的情调;在在日本的私小说中学到了小说的形式,包括此次讲座中讨论的他对日本风土人情和民族特点的吸收。但是,郁达夫之所以成为一代大家,是因为他在现代文学当中的地位。在中国读者眼中的郁达夫伤感、颓废,其实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就是多余人的社会身份,也即零余者。这其实是与俄罗斯文学比如屠格涅夫等作家相通的。许子东说,郁达夫与俄罗斯文学的精神契合是不能忽视的,所以沈从文他们喜欢的郁达夫就是一个零余者,一个多余人。他从日本回到中国以后,在社会上找不到位置,但他精神上的颓废不是真的颓废,只是一种说法。郁达夫表面貌似消极,其实他写的文章是有所为的。(日本华文女作家协会供稿)